夜露深重，李天功将冷月用厚厚的毡布裹好，驮在从黑市买来的骟马背上。这匹毛色灰败的老马看似不起眼，却是老疤头特意挑的“踏雪无痕”品种，在雪地行走时蹄声极轻。他自己则骑上另一匹枣红马，马鞍两侧挂满了兽皮帐篷、高热量的肉干和几坛烈酒。
【魂能储备：12/100】
【检测到：左前方三条街外，生物能量反应*5，含强烈敌意，能量波动符合仁心堂炼药师特征】
系统的警报让李天功勒紧缰绳。他压低斗笠，绕开主干道，拐进一条飘着药草气味的窄巷。巷尾的木门上挂着半块腐朽的牌匾，刻着“回春堂”三个模糊的字——这是老疤头说的黑市药铺，据说掌柜的曾是仁心堂的弃徒，最擅长调配各种见不得光的毒药。
“吱呀——”木门推开时，一股混合着硫磺与腐叶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店内光线昏暗，几十个贴着古怪标签的陶罐排列在土墙边，其中一个罐子正冒着绿莹莹的烟雾。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，左眼蒙着黑布，右手正用银镊子夹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。
“生面孔。”老头头也不抬，银镊子精准地从蛇口中取出一枚晶莹的毒牙，“老疤头介绍的？”
李天功将一锭十两银子拍在柜台：“我需要‘寒息散’，五人份。”寒息散能暂时掩盖生物气息，是穿越雪原时躲避猛兽的必备药粉。
老头终于抬眼，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：“去霜陨山脉？”他放下镊子，从身后的药柜里翻出个黑色瓷瓶，“寒息散五两，‘避瘴丸’十两，这玩意儿在风雪谷能让你少掉半条命。”
李天功皱眉：“我只要寒息散。”他身上只剩九十两，还得留着买箭矢和火石。
“蠢货。”老头嗤笑一声，将避瘴丸扔过来，“三年前那支失踪的商队，就是没带这玩意儿。风雪谷的白毛风里掺着尸瘴，沾到皮肤上就会烂成蜂窝。”他顿了顿，独眼在李天功身上打转，“你带着个活死人，更难抵御瘴气。”
李天功心中一震。老头竟看出冷月处于假死状态？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瓷瓶：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五两。”老头伸出三根手指，“另外，拿点值钱的东西来换。我知道你有地脉石乳笋芯。”
李天功猛地后退半步，手按上腰间冷月的古剑。系统界面瞬间弹出【危险预警：目标生物能量波动异常，含毒素储备，威胁等级：中】。这老头果然不简单！
“别紧张。”老头举起双手，露出袖口密密麻麻的针孔，“我只是个被仁心堂废掉的毒药师，没力气抢你的宝贝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泛黄的兽皮，“这是风雪谷的‘暗河图’，标着能避开尸瘴的冰下河道。用一寸乳笋芯换，怎么样？”
李天功盯着暗河图上歪歪扭扭的红色线条，那线条竟与系统扫描出的能量流动轨迹隐隐吻合。他咬牙，从乳笋芯上削下极小一截：“就这么多。”
乳笋芯接触空气的瞬间，整个药铺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度。老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土系元气，用银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碎屑，放进一个刻着符文的玉盒里。“算你识相。”他将暗河图推过来，“记住，月圆之夜别靠近谷中那片白桦林，那里的‘雪魅’专啃活人脑子。”
离开回春堂时，李天功的心跳还未平复。这黑石城果然藏龙卧虎，连一个废药师都知道这么多秘密。他将暗河图塞进怀里，策马拐向兵器铺。刚到街口，就见一队黑狼帮的喽啰正挨家挨户搜查，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汉子，他脸上的伤疤在火把光下狰狞如活物。
“分头找！那小子肯定没跑出城！”刀疤汉子的吼声传来。李天功立刻调转马头，冲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。枣红马受惊般人立而起，前蹄差点踢翻一个铜盆。
“找死！”巷子里突然传来怒喝，一个穿着短打褂子的壮汉提着铁锤冲出，竟是兵器铺的老板。李天功急忙勒马，却见壮汉的目光落在他马鞍旁的兽皮帐篷上，瞳孔骤然收缩：“这帐篷……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李天功心头一紧。这帐篷是从黑市买的，难道有什么来历？系统突然弹出【特殊物品检测：兽皮帐篷蕴含微弱冰系能量残留，与霜陨山脉“冰魄玄凰”传说存在能量共鸣】。
“问你话呢！”壮汉抓住马缰，铁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“这帐篷是不是从‘死人沟’挖出来的？”
死人沟？李天功想起老疤头说过，三年前失踪的商队遗物都被黑市里的人捡走了。他强作镇定：“是朋友送的，有问题吗？”
壮汉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突然松开手：“没问题。只是这帐篷原主人是我 brother，他死在风雪谷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如果你要去那里，帮我带句话给那些雪魅——爷爷的锤子，等着敲碎它们的脑袋！”
李天功愕然点头，策马离开时，听见壮汉在身后喃喃自语：“又是去霜陨山脉的……今年的雪，怕是要下得格外大了。”
夜风渐紧，李天功望着城墙上逐渐亮起的火把，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暗河图，又看了看毡布下冷月苍白的脸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无论风雪谷有多少雪魅，无论仁心堂和黑狼帮如何追杀，他都必须带着冷月活着走到冰魄玉髓的所在地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，李天功牵着两匹马来到北城门下。城门守军正在换防，嘈杂的脚步声掩盖了马蹄声。他将一块碎银塞给领头的士兵，低声道：“借过，家里死人了，去城外下葬。”
士兵瞥了眼毡布下的“尸体”，嫌恶地挥手放行。城门缓缓打开，冷冽的风夹杂着雪粒子灌了进来。李天功深吸一口气，翻身上马，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，昂首发出一声嘶鸣。
身后，黑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危机西伏；前方，茫茫雪原延伸至天际，未知的凶险正在等待。李天功握紧缰绳，回头望了一眼沉睡的冷月，调转马头，朝着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脉，疾驰而去。
而他没有注意到，在城门楼的阴影里，老疤头正用一根铜 pipe 抽着旱烟，独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。他身边站着个身披黑袍的人，兜帽下露出半截绣着鸢尾花纹的袖口。
“他走了。”老疤头吐了个烟圈，“带着那女人和地脉石乳。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鸢尾花的银色徽章，徽章中心的蓝宝石碎片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蓝：“盯着他，霜陨山脉的‘东西’，不能让仁心堂和黑狼帮拿到。另外……查清楚，他和三年前那支商队，到底有什么关系。”
话音落下，黑袍人转身消失在阴影中，只留下老疤头望着李天功远去的方向，低声咒骂：“妈的，这趟浑水，怕是越来越深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