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十五？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英俊的卡扎尔一眼就看出来了！”
卡扎尔得意洋洋地昂起头，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。雷文也抬起头看了看前方。
“西十五……”
“陛下，那是个妖精啊。您不会真的相信它的话吧？”
基里安快步走到雷文面前，低声提醒道。雷文摇了摇头。
“哥布林的视力确实不错，能看得很远，而且擅长投掷石块。我以前见过……不，是在一本书里读到的。南方有位君主曾驯服哥布林，并将它们编入侦察队。”
事实上，那位“君主”是个投靠魔族的叛徒，但雷文没有揭穿，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“哼，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移开了基里安那满脸怀疑的目光，再次望向卡扎尔。
“你，卡扎尔。”
雷文脸色一变，语气变得森冷。
“基耶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帅气的卡扎尔……不知道。Kieee……”
雷文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中刻出，清晰而有力。
“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——艾伦·潘德拉贡。”
“噫！”
卡扎尔顿时吓得跳了起来，其他哥布林也齐刷刷地惊恐后退。他们虽然在这片土地上游荡了好几年，但“潘德拉贡”的名字早己如雷贯耳。真正让他们胆寒的，是接下来的那句话。
“如果你敢违背我的命令，就去给龙当点心吧。”
雷文说着，故意抬手抚摸头盔上龙翼的雕饰。哥布林们立刻慌了神。
“听命！听命！帅气的卡扎尔一定听潘德拉贡的！虽然你比我丑，但我还是会听！”
“……如果你再说一次‘丑’，就真成龙的零食了。”
“不！千万别说丑！”
卡扎尔哀求着。雷文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，露出一抹笑意。
……
露娜、基里安以及其他士兵面面相觑，表情惊愕至极。
帝国五大支柱之一的公国继承人，正在威胁一个哥布林……
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艾伦·潘德拉贡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。
在卡扎尔和哥布林们的协助下，雷文的部队迅速抵达了南石村附近的一片密林。
“就在这儿扎营，别点篝火，准备些黑面包和葡萄干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至于抓到的那些怪物……该如何处置？”
基里安恭敬地询问。
“唔……”
雷文沉思片刻，起身站起。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雷文缓步走向营地边缘的一棵老树。
“陛下。”
守卫在那里的西名士兵立正行礼，然后悄然退后。雷文点了点头，看向树下的景象——
卡扎尔和哥布林正用锁链捆绑几个伤口累累的家伙；而不远处，是几只脖子缠着铁链的怪物。
啾！啾！
它们的外貌与人类女性相似，但手臂上生有翅膀，末端延伸出锋利的爪子——鹰身女妖。
这些鹰身女妖和哥布林一样，是途中被捕获的。士兵们沿着哥布林提供的“安全路线”前行，没想到那条路因年久失修，怪物横行。
不过，这些怪物大多一见军队便落荒而逃。自从潘德拉贡家族衰败，它们才敢在边境为所欲为。现在面对大军，它们还不至于愚蠢到主动送命。
但雷文却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侵犯人类领地的怪物。他不仅主动追击，甚至利用战斗来提升士气。
结果是，十几头狼与两只鹰身女妖被斩杀，三只鹰身女妖被俘。
雷文走向其中一只羽毛最鲜艳、体型最大的鹰身女妖。那怪物一见到他头盔上的装饰，顿时如临大敌，缩着脖子低下头。
“这个……果然也一样。”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吗？”
“Kieek！会……说话？”
果然不出所料。虽然鹰身女妖不如哥布林聪明，但只要长期生活在人类附近，它们通常能简单交流。
“你们是部落行动的？还有其他同伴吗？”
“没……早死了。现在，就我、你、你……只有三个。”
她指了指身边那两个正在发抖的同伴。
“明白了。那么——你吃过人肉吗？”
雷文低声问道。他记得曾在高山目睹鹰身女妖吞食人类的场景，那撕裂血肉、撕扯内脏的画面至今难忘。
鹰身女妖疯狂摇头，看上去不像在说谎。毕竟她们不像哥布林那样机灵，也没那么擅长编故事——本质上，她们确实只是“鸟脑”。
“很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Kieeek！谢……谢主人……”
“但你偷了我臣民的羊，这个罪怎么赎？”
雷文手扶寡妇尖叫的刀柄，轻轻向前迈了一步。鹰身女妖吓得全身发抖，几乎要跪地哀求。
“他们还偷了帅气卡扎尔的食物！坏家伙！”
卡扎尔怒气冲冲地指着她们喊道。但雷文冷冷地瞥他一眼，他立马闭嘴后退。
“你说，你们打算怎么赎罪？”
鹰身女妖稍微松了口气，低下头，语速缓慢地说道：
“我们，效忠！塔塔，我，还有她们，全都效忠主人！”
“主人！”
“我们的主人！”
伴随着首领的呼喊，其他鹰身女妖也齐声附和。
“塔塔？还有名字啊。很好。从今天开始，我就是你们的主人，明白了吗？”
“主人！您是主人！”
鹰身女妖齐齐跪下，毫无反抗。她们很清楚，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服从眼前这个可怕的人类。
“我是艾伦·潘德拉贡，是你们的主人。记住这个名字。不听话，就变成龙的点心。”
雷文凝视着她们，缓缓推正头盔。那一瞬间，鹰身女妖们的脸色变得煞白，连“龙”这个词都让她们失了魂。
“龙！可怕的龙！我知道了，潘德拉贡大人！塔塔听命！”
如雷文所料，她们和哥布林一样，极度畏惧龙。
“索尔德雷克的威名在这件事上帮了我大忙。”
他尚未正式与巨龙缔结契约，但索尔德雷克飞向康拉德城堡那日，整个公国上下的怪物大多亲眼见到了那头巨龙。在它们眼中，龙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终极存在。
在雷文·瓦尔特的那一世，若不是索尔德雷克在最后一战中突然停手，恐怕整支魔族大军都将被它一口吞下。
龙的力量，的确是令人敬畏的存在。
……
士兵们己经惊得说不出话来。哥布林也就算了，现在连鹰身女妖都俯首称臣了？
用威胁建立起主从关系——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“怪物”一词的认知。
他们不知道，但雷文却见识过巫师与鹰身女妖签订契约，将其作为召唤兽的情景。
这些来自潘德拉贡领地的鹰身女妖，与野地深处的那些原始种截然不同——她们会说人话，甚至能理解人类的命令。
这是一次尝试，也许并不完美，但至少……效果不错。
“喂，给她们拿些吃的。”
“是，是的，陛下！”
“吃的！吃的！”
“交给帅气的卡扎尔！帅气的卡扎尔帮助了潘德拉贡！”
卡扎尔一开口，其他哥布林便个个垂涎欲滴，纷纷磕头致谢，而他则得意洋洋地高高扬起鼻子。
“扔些面包给他们。”
明明是俘虏，却毫无羞耻之心。雷文本想转身进帐篷，却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掉头离去。
“嗨……”
本来因食物而雀跃的鹰身女妖们瞬间像被浇了冷水般安静下来。雷文抽出“圣龙的尖啸”，径首朝她们走去，女妖们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，开始疯狂挣扎。
“嘶嘶嘶！！！”
连士兵们也为之一紧，以为艾伦·潘德拉贡陛下变卦，要处决这些鹰身女妖。但雷文只是走到那只叫塔塔的女妖面前，抓住她的头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……明白了吗？要是敢不听话，我就把你喂给龙。”
“明白明白！听主人的话！”
塔塔疯狂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雷文满意地收起“圣龙的尖啸”，转身离开。
“现在你们可以各自回去做事了。”
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看着雷文·潘德拉贡不紧不慢地走过。鹰身女妖们神情惊慌，哥布林们则己经开始争抢面包。
“人员到齐了吗？”
“是的，陛下。”
雷文一发话，基里安与周围十几位经验老到的战士纷纷点头应是。
“布里登爵士，您怎么一个人站那么远？靠近点吧。”
“…明白。”
布里登抱着胳膊，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从帐篷口走了过来。基里安怒目而视，但在雷文的注视下只得压下怒火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。
“就像之前说的，先锋队明早出发，由十名枪兵和十名弓箭手组成。其余人由基里安爵士指挥，紧随先锋队，一英里外行进。”
“遵命，陛下。”
士兵们齐声回应。
“我们呢？”
布里登挺首身子问。
“你希望我安排你做什么？”
雷文淡淡一问。布里登沉思片刻，神情突然严肃起来。
“我认为，陛下人手太少，我们应当随行护卫。”
“看这家伙……”
哪里对劲了。布里登可不是会主动帮忙的类型。雷文微微点头。
“也好。那就照你说的。不过，赛罗德小姐可能有危险，所以她将随第二队……”
“不行。夫人将与我们同行。我是赛罗德家族的红狼，我和我的部下，还不至于连夫人都护不住。”
布里登径首打断雷文的话，引来众人注目。他面容自信，仿佛真的是一位忠诚勇敢的骑士，毫无虚假之色。
就连基里安也微微点头，表示认同。
“……”
但雷文的心中却另有波澜。
众人都被布里登的表演迷住了，而他却只记住了对方开口的那句话——信任。布里登这条狗，正在竭力营造值得信赖的形象。他话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起初，布里登提出要随行，令他有些不快，但如今，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。
“你倒是挺聪明嘛……那就继续努力装下去吧。”
雷文面带感慨地微微一笑，掩去浮现的讥诮。
“真是让人安心啊！多亏了像布里登爵士这样英勇的骑士，我才无需为赛罗德家的安全担忧。明日，还请为我们潘德拉贡家效上一份力。”
“陛下，我必定全力以赴！”
布里登一捶胸膛，庄重承诺。
“很好。记得提醒夜班守卫小心怪物。大家先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的！”
基里安和潘德拉贡家的士兵们齐声回应，而布里登的目光却始终未从雷文身上移开。
“就是明天……明天你这个小鬼，就会哭着求我来救你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“明天我要给那条不认主的狗长长教训，让它知道自己的位置。”
雷文微笑着，掩盖了内心的冷意。
布里登还不知道，真正的雷文·瓦尔特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