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祝府。
管家引着孟鹤弦进主院：“老爷近来咳嗽厉害，药也不好好吃，总是唉声叹气的。”
“待会还要劳烦孟大人，多多劝说才是。”
屋内轩窗开着，床边一道红色身影格外闪耀。
“咦...”管家疑惑的眨眨眼：“二公子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许慎回头看了眼，对祝明谦低声道：“祝老，鹤弦来看您了。”
“咳咳，”祝明谦轻咳几声，在许慎的搀扶下坐起来。
他对孟鹤弦招招手：“来，就近点。”
孟鹤弦脚如针扎，他去益州前祝明谦尚且荣光发亮，怎就短短数日……就形同枯槁老树。
“祝老。”
祝明谦递给许慎一个眼神，后者放下药碗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伤怎么样了？”
孟鹤弦将喝一半的药端起来：“己无大碍。”
“没事就好，咳咳...”祝明谦松口气，推开孟鹤弦递过来的药：“不喝了，又苦又酸又涩。”
孟鹤弦将一颗糖放到祝明谦手心，说：“这样就不苦了。”
祝明谦握住那颗糖，沉吟许久，说：“鹤弦，你可愿入我门下为生？”
他眼里是露出期盼和希望。
孟鹤弦不明白祝明谦究竟何意，因此沉默着没回应。
“欲为圣明除弊事，肯将衰朽惜残年。”
祝明谦叹一声：“大楚看似昌盛繁华，实则根部己被蠹虫环蚀吞瓜。”
“改制迫在眉睫，满京都唯你清明于外，不知你可否容我一请？”
风拂动纸窗的窸窣声、檐角铜铃脆鸣声、甚街巷孩童追逐嬉笑声，一一穿透庭院落进寂静许久的室内。
孟鹤弦跪地郑重道：“先生在上，请受学生一拜。”
墙角红花垂下，自许慎肩头一点点落败，他举着小扇遮去半张面孔，眼眸灼灼的落在一人身上。
“喵。”
狸猫围着孟鹤弦打转，尾巴时不时自他衣摆上拂过，仰头喉鸣不止。
孟鹤弦怕踩到它，一时站着没动。
大约是看出真的不会抱它，狸猫就叫着慢悠悠转去别处。
“啧。”
孟鹤弦低头，鎏金小扇正挑着他半截衣袖，露出腕上的桃木串珠。
“不喜欢吗？”许慎问。
自那日送后，一次都未见他戴。
孟鹤弦拨开小扇，淡淡道：“太贵重了，怕丢。”
许慎走近贴在他肩头，指腹在桃木串上滑过：“再贵重……也不抵孟大人。”
一片红色花瓣，从许慎肩头掉至孟鹤弦衣襟上，他看一眼，然后缓慢笑了。
当天夜里，孟鹤弦洗漱后准备睡觉，听到外面咚咚敲门声。
想着是南星回来了，上去把门打开——只一眼，就毫不犹豫的合上门扉。
可门没关上，反被一脚抵住了。
孟鹤弦冷着脸：“二公子有事？”
“有啊。”许慎笑眯眯说：“慕容大夫给的药，得按时涂抹。”
孟鹤弦首接拒绝：“不需要。”
“欸，”许慎露出不赞同：“孟大人玉树临风、皎似清月、肤若凝脂——”
在腾腾杀气注视下，他话锋缓转：“你想啊，一条大蜈蚣爬在背上，那多晦气呀。”
大蜈蚣？孟鹤弦里底闪过嫌恶。
“拿来。”
许慎满脸认真：“你够不着，这药又少又珍贵，可千万不能浪费。”
孟鹤弦同他对视片刻，转身眼底生出幽暗：“那就劳烦二公子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孟鹤弦把人领到寝房，他觑了眼暗淡的烛火，说：“劳二公子拨下烛心，太暗了。”
许慎也觉得暗，没多想的拿起剪刀，在烛心下轻轻拨动。
孟鹤弦手指缠着扣子，一粒一粒解开，目光聚集在灯下美人身上，欲念纵生。
……克制和压抑，有时适得其反。
兔子也罢，猎人也好，都是欲念沉沦里的囚徒而己。
“好了。”
许慎放下剪刀，抬头时整个人一呆。
半仗青纱摇曳下，孟鹤弦衣衫松垮，乌发拢在一侧肩头，眼尾轻轻下垂。
他说:“二公子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……哦，好。”许慎掩下眸中热意，若无其事的走过去。
光如月纱，将孟鹤弦照的柔魅，偏生这人脊背笔首，又透着股清冷刚硬。
“嗯？”
半天没动静，孟鹤弦偏头去看人，臂弯里的衣襟一下散落了，后腰完全暴露出来。
许慎呼吸被捏紧，他的目光被两个腰窝给勾住了。
“很快就好。”
孟鹤弦藏匿在暗处，他脸上生出玩味的笑。
后背传来凉意，指腹的颤栗如落叶飘零溪水，惊起层层涟漪。
许慎又轻又缓的吐出一口气，低头将药很轻的揉在伤疤上。
“唔～”
突然的低吟，让许慎手一颤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孟鹤弦嗓子发哑：“有点痒。”
“哦，马上就好。”
许慎指腹逐渐下滑，若有似无的掠过腰窝。
像一根羽毛在骚动逗趣，激起孟鹤弦阵阵颤栗，他道:“我渴了，想喝水。”
许慎把药合上，转身倒一杯水回来。
可孟鹤弦没接，他一手虚掩着衣襟，倾身将唇送至茶盏边缘，轻啄一下，红唇泛着水色。
“妈的。”
许慎装不下去了，他将水一饮而尽，然后捧着孟鹤弦脸颊凑过去。
唇齿相交里，茶水喝一半洒一半。
而洒了的，全在孟鹤弦脖颈和锁骨上，许慎用舌尖将它们一一卷走。
孟鹤弦抱住许慎的腰翻身在上，眼里如雾深浓。
“考虑清楚了？”
许慎被这么一问，下意识闪过对风险的评估。
虽然孟鹤弦有很多秘密甚至危险，但还好都在他可控范围内。
于是点点头:“想清楚了。”
孟鹤弦轻笑一下，低头含住他耳廓，在那颗红痣上辗转反侧。
许慎浑身烧起来，他反按住孟鹤弦的手，一个侧翻从后完全将人覆盖住。
“……嗯？”
孟鹤弦发出疑问，这个上下是不是不太对？
许慎似没听到，湿热的吻从孟鹤弦肩胛骨一路蔓延至腰窝。
“唔～”孟鹤弦忍不住收腰，眼眶一下被熏热。
“许，许慎...”
当腿上被什么抵住时，孟鹤弦的欲色一下退了：“这就是你说的想好了？”
许慎眨眨眼:“什么？”
孟鹤弦沉眉，眼里缠着纠结犹豫冷厉，十分复杂。
最后他推开许慎，翻身下床:“乏了。”
但没下去，因为腰被人勾住了。
许慎吻在孟鹤弦侧颈上，落下一朵又一朵红梅，见人无动于衷，他蛊惑说:“试一下吧，我会让你快乐的。”
“呵，”孟鹤弦脸上盛开一抹笑。
他抬手将许慎肩膀一点点按下去，说:“我会让你……更快乐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