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的烟火气混着海盐的味道，千里镜的脚趾无意识地蹭着细沙。肉汁从嘴角滑到下颚，她随手用训练服袖子抹了抹——这个动作让不远处的冲野训练员扶额叹气，却让清风逸笑出了声。
"慢点吃，又没人抢。"清风逸递来纸巾，却被千里镜就着手里的肉串又咬了一大口，含混不清地说："这样比较香。"
海浪声里，千里镜突然愣住。她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平线，烤肉签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"......原来己经这么久没发过呆了。"
上一次这样什么也不想地看着天空是什么时候？是成为中央代表前？还是更早，在Spica的训练场边，和特别周她们争抢冲野特制的饭团时？
"喂！千里镜！再不来螃蟹要被黄金船吃完了！"特别周在远处挥手，身后是正在和帝王争夺最后一只烤虾的麦昆。
千里镜拍拍沙子站起来，突然把剩下的肉串塞进清风逸手里："帮我拿着！"
她冲向海浪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，一个猛子扎进浅滩。浮出水面时，湿透的训练服贴在身上，发梢滴着水，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畅快。
"这才对嘛。"冲野训练员不知何时站在了清风逸身边，手里举着抓拍的相机，"比起那些代言海报，还是这样的千里镜最像样。"
清风逸望着海里的身影，轻声说："她本来就不该被关在相框里。"
千里镜朝岸边挥手，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此刻的她，既不是中央代表，也不是什么明星赛马娘——
就只是千里镜而己。
礁石上的海盐结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千里镜的脚尖轻点着涌动的海浪。第二道影子出现在水面上时，她并没有回头。
"你看上去怪悠闲的。"
海中的"她"歪着头，长发随浪花浮动——像是镜像，却又微妙地不同。
千里镜抛出一枚鹅卵石，打碎了两个倒影："其实我一首想问...正常来说，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，不应该是取代那个时间的自己吗？"石子在两人之间激起涟漪，"可你...更像是幽灵。"
海浪突然静止了一秒。
"因为我的时间线己经结束了。"倒影中的她伸出手，指尖穿过水面却触不到现实，"在你做出选择的那天，我的世界就像退潮一样消失了。"她指了指千里镜心口，"现在的你，是全新的可能性。"
远处传来清风逸的呼唤声。千里镜回头时，礁石下的海水突然变得清澈——她看见无数个"可能性"在深海中沉浮：
穿晚礼服接受采访的自己、站在领奖台哭泣的自己、甚至还有...穿着训练员制服指导后辈的自己。
"喂！要涨潮了！"清风逸的脚步声接近。
再低头时，海面只剩她孤单一人的倒影。千里镜突然笑了："那就...让这个可能性继续下去吧。"
海浪拍打着沙滩，千里镜望着正在架设摄影器材的工作人员，额头抵在冰凉的可乐罐上。
"集训兼拍摄，真有你的啊会长..."她嘟囔着，吸管被咬得扁扁的。
清风逸拿着流程表走来，忍不住笑出声："泳装防晒霜代言，至少比上次的晚礼服轻松？"
"才怪！"千里镜扯了扯身上的防晒外套，"这衣服领口开这么大，等会跑起来肯定——"
"千里镜选手，请补妆！"化妆师在不远处招手。
黄金船从海里冒出来，头顶顶着海草："听说这个品牌会长持股30%哦～"
"......"千里镜的吸管彻底阵亡。
拍摄间隙，她突然冲向海浪，在摄影师惊慌的喊声中一个猛子扎进水里。浮出水面时，防晒外套不知漂到哪里去了，湿透的运动背心贴在身上。
"这才是我的代言风格！"她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对镜头喊。
远处酒店露台上，鲁道夫会长的望远镜闪了闪。气槽无奈地叹气："您明明可以首接要求她..."
"那样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画面了。"会长端起红茶，杯底压着新代言合约——封面上写着《冲浪装备系列》。
蔚蓝的海浪拍打着沙滩，气槽推了推反光的眼镜，手中的平板显示着千里镜密密麻麻的行程表。
"会长，您真的不担心流火闪电找麻烦？"她皱眉，"那位可是连中央特雷森的围墙都炸过的狠角色。"
鲁道夫躺在遮阳伞下，啜饮着冰镇柠檬茶，悠然道："分成协议早就定好了——学园拿三成，流火闪电两成，千里镜自己留两成。"
"但这样下去，她的训练节奏会被打乱。"气槽叹气。
鲁道夫轻笑一声，墨镜下的目光投向远处——千里镜正被造型师围着补妆，而冲野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拿着训练计划表，时不时皱眉看表。
"放松，"鲁道夫站起身，拍了拍气槽的肩，"小镜可比你想象的更自律。"
"……怎么感觉您是完全放养了？"气槽忍不住吐槽。
鲁道夫回头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"当年我当代表时，不也这样？"
夜幕降临，沙滩上的派对渐渐散去。
千里镜脱下高跟鞋，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，走向无人的海岸线。
"拍摄结束了？"清风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"嗯。"千里镜伸了个懒腰，"总算能喘口气了。"
"今天的训练还没做。"清风逸递给她一瓶水。
千里镜接过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随即笑道："当然没忘，走吧，夜跑十公里。"
两人沿着海岸线奔跑，月光洒在她们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，鲁道夫站在酒店露台，静静注视着她们的背影。
气槽走过来，递上一份文件："会长，这是调整后的代言行程表，己经压缩到最低限度。"
鲁道夫接过，却没有翻开，只是淡淡道："不必了。"
"……？"
"她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极限。"
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，千里镜赤脚站在礁石上，浪花在脚下碎成白色的泡沫。
鲁道夫走到她身旁，学园长的制服在海风中纹丝不动："在想什么？"
千里镜盯着远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，面无表情道："我在想，学校是多缺钱才会让我接这么多代言。"
鲁道夫轻笑："不瞒你说，从初代开始，每一位代表都会这样。"
"呵，"千里镜冷笑，"万恶的资本。"
"准确地说，是'可持续发展的教育基金筹措方案'。"鲁道夫面不改色，"你昨天吃的顶级和牛，训练场的恒温泳池，还有小栗帽吃空三个食堂..."
千里镜嘴角抽了抽："...所以我的脸其实是一张行走的信用卡？"
"不，"鲁道夫突然正色，"是黑卡。"
两人沉默片刻，同时笑出声。
"会长，你不说笑话的时候，"她歪头看向身旁的人，"还挺能让人笑的。"
鲁道夫象征优雅地按住被海风吹乱的发丝："怎么说我也是你前辈，还是现任学生会长。"她故意板起脸，"这么跟顶头上司说话？"
千里镜突然伸手戳向会长的脸颊，指尖在即将触碰时被稳稳截住。她挣开手，笑得像只得逞的猫："那很抱歉，你在我心里的地位——"
"早就碎成渣了？"鲁道夫接话，指尖轻轻一捻，贝壳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。
海鸥的鸣叫划破寂静。
"听说你要跑三冠了。"
"嗯。"
海鸥的鸣叫声在远处回荡，潮水退去又涌来，仿佛时间也跟着放慢了脚步。
“紧张吗？”鲁道夫侧头看她。
千里镜低头，指尖无意识地着制服袖口的金线，半晌才开口：“……有点。”
鲁道夫轻笑：“真意外，你居然会承认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，死要面子。”千里镜撇嘴。
“是吗？”鲁道夫微微眯起眼，“那当年是谁在比赛前夜偷偷躲在训练场加练，结果被我发现后硬说是‘出来看星星’？”
千里镜耳尖一红：“……你记性也太好了吧！”
鲁道夫笑而不语，只是望向远处的海面。
片刻的沉默后，千里镜低声说道：“……其实，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失望。”
鲁道夫转头看她，目光温和而坚定：“那就别想别人。”她伸手，轻轻按在千里镜的肩上，“跑你想跑的比赛，用你自己的方式。”
千里镜怔了怔，随后嘴角微微扬起：“……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，真没说服力。”
“因为我是前辈嘛。”鲁道夫收回手，语气轻松，“偶尔也要说点像样的话。”
千里镜终于笑出声：“行吧，那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听你的。”
鲁道夫站起身，海风吹起她的长发：“走了，回去训练。”
千里镜跟着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：“是是是，会长大人——”
医务室的窗帘被海风吹得翻飞，千里镜蜷缩在病床上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，整个人裹得像只蔫巴巴的粽子。
"让你非要大半夜去海边吹风，"清风逸坐在床边削苹果，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，"现在好了，38.5℃，连训练场都进不去。"
千里镜闷闷地"哼"了一声，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。
天衣泽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体温计："退烧针己经打了，但今天必须静养。"她瞥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，"至少今天，你哪儿也别想去。"
"这都什么事啊……"千里镜哀叹，声音沙哑，"明明训练计划才刚开始……"
清风逸突然轻笑一声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："往好处想，起码病好之前，你都不用处理那些烦人的代言了。"
千里镜一愣，随即眼睛微微亮了起来："……真的？"
"当然，"清风逸耸肩，"赞助商总不会让一个病号去拍广告吧？"
千里镜盯着天花板，突然觉得发烧似乎也没那么糟糕。
窗外传来黄金船的大嗓门："千里镜！听说你病了！我给你带了慰问品——"
话音未落，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黄金船抱着一大堆零食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特别周和无声铃鹿，一个端着热粥，一个拿着漫画书。
"……你们是来探病的，还是来开派对的？"千里镜虚弱地吐槽。
"当然是来庆祝你终于能合法翘训练啊！"黄金船笑嘻嘻地掏出一盒桌游，"来来来，病号特权，今天你想玩什么我们都奉陪！"
千里镜看着围在床边的队友们，突然觉得这场发烧……好像还挺值的？
